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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比“时”更重要,“不说假话”是舆情回应的最最起码要求

2018-07-30 10:37:26 来源: 大众网-《大众舆情参考》 作者: 矫志欢

  ——“回乡强制结扎”事件的舆情启示

  一个爱国人士,一次“强行结扎”遭遇,一场舆论场的是非辩论,围绕着“云南镇雄男子回乡被强制结扎”事件,舆论众说纷纭。依法治国下,基层执法的粗暴野蛮配上计生政策的时代环境,迅速引燃了舆论对多个现实问题的讨伐。在此过程中,地方政府舆情回应针对“强行”还是“自愿”出现信息发布的反转,官方形象和名誉再次遭遇滑铁卢。如何打破当前只有更高级别介入才能一锤定音的舆情应对困局,政务公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事件经过:

  舆情核心问题,双方各执一词

  2月11日,原籍云南昭通镇雄县的胡正高在其微博@臻善大乘 称“自己被强行结扎”。2月8日晚7点多,42岁的胡正高被自称“镇政府的”十几个人带走,被告知因违反计生政策,要去做结扎手术。在被扣押过程中,曾遭到对方的“多次暴力恐吓”,双方发生冲突,混乱中他的脖子被打伤。其表示被索要2万元保证金无果后,被威胁“把我和我老婆拘留15天”,遂被“劝到”了手术台上。

  2月14日,镇雄县外宣办的一份情况说明,否认了媒体报道中当事人的说法,称“强行结扎”和“15天的治安处理”与事实不符。胡震与前妻生育三孩,再婚后又生育一孩,共生育四孩,两任妻子均是镇雄县罗坎镇人、目前户口均是镇雄籍(胡震户口于2013年9月迁出本县)。胡震因长期外出,工作人员利用其今年回家过春节的机会,找到本人并与本人做了深入细致的政策宣传工作后,征得胡震本人同意后做结扎手术,其间并未发生殴打及推搡等行为。

  2月14日,云南卫计委官网回应称,已经“责令昭通市卫生计生委对事件展开调查”。今晨昭通市卫生计生委已派出工作组到镇雄县调查此事。据悉,镇雄县委县政府已成立由纪委参加的调查组开展调查。有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2月28日,镇雄县政府新闻办对外发布通报称,通过调查,认为胡正高被结扎时没有签署《知情同意书》,并非自愿。另相关政府工作人员违反新修订的《计生法》和《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行为。镇雄县对此向其表示诚挚道歉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处理。随后,云南省卫计委也发出了《云南省卫生计生委关于镇雄县强制结扎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并要求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舆论反应:

  舆论杂音四起,人事各走一边

(事件舆情走势图)

  2月11日,胡正高在微博曝光此事后即引发了微博网民的关注,舆情开始发酵。2月14日,事件在经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网、新京报等多家媒体介入报道后迅速升温,当天#云南被结扎男子#话题一度进入微博话题榜,舆论对事件的讨论热度也达到峰值。主流观点普遍讨伐当地卫计部门的惯性思维、粗暴执法、权利野蛮以及法治思维欠缺,当地政府被推倒风口浪尖。但随着事情的发展,舆论场却出现了不少杂音,导致议题走向多元化。

  1、就事论事,指责当地做法野蛮、应对骄横,当地舆论场负面形象持续深化。在全媒体监督和法治观念深入人心的背景下,主流舆论对当地的粗暴执法展开了激烈的抨击,中国青年报的《计划生育早已不是法外之地》、南方网的《“强制结扎”背后是法治思维的缺失》、法制网的《该“结扎”的是少数基层干部权力的任性》、半岛都市报的《强制结扎“土政策”何时休》、北京青年报的《“强行结扎”的本质是权力野蛮》、人民网的《强制结扎?地方管理权不能任性》等评论纷纷跟进。其后当地否认“强行”、坚称“合规”的回应又遭到了舆情反弹,《云南镇雄被强制结扎男子:一辈子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云南被结扎男子发声:不要赔偿道歉 只要官方承认事实》等文章中胡正高的个人表态激发了很多人对其“冤屈”的情感认同,当地官方舆情应对的真实性和态度被质疑,负面形象加深。

  2、就人论事,回溯当事人微博信息、深扒立场,站队讨论奚落被结扎“活该”。在主流议题讨论之外,一些网友调转方向,胡正高之前发过的一些微博被翻出,事件评论开始“歪楼”,网友评论他为“脑残”、“活该”、“太监”……部分网民指其为“五毛”,并就其之前在微博上因时事问题攻击辱骂及为他人贴标签“*杂”进行站队反讽。胡正高在转发评论日本华人游行行抵制APA酒店的微博“祖国是你坚强的后盾”,被不少网友拿来戏谑此次事件,调侃称“结扎也挡不住爱国心,国家是你坚强的后盾”。有人认为,新闻报道着意凸显胡正高个人言论“委屈”淡化其超生的事实是在误导公众,对此嘲讽“你的繁殖能力真强”、“看到祖国那么流氓我就放心了”等等。一些律界大V则表示,胡正高言行不一、出尔反尔,先前经常骂律师,骂教授,自称正能量,自己碰上事又爱特律师,此乃小人行径,不值得同情,人说话做事,尤其在网络发表言论,是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并付出代价的。

  舆论解读:

  拨开云雾表象,透析民生焦虑

  此次事件,舆情主要落脚于三个方面:一是对当地计生政策和“野蛮”行为的讨伐;二是对当事人因超生问题而支持结扎,但谴责强制结扎;三是对当事人个人曾经言行的反讽和奚落。总体而言,舆论支持依法行政、人性执法的共识不变,均普遍反对基层“野蛮”、“粗暴”的执法作为,但因当事人的个人原因,舆论对事件性质的讨论也对“爱国”议题造成了冲击,撕裂舆论场共识。

  1、粗暴执法勾起舆论对强制结扎的不良回忆。全面二孩政策实施以来,舆论对以往各地落实计生政策的做法始终存在很大的争议。此次事件强制结扎的野蛮行为无疑再次刺痛了民众对上世纪特殊环境下,强制堕胎、结扎等不人性、不人道的特殊避孕节育手段的不良回忆。当曾经的自身遭遇、网民的关联吐槽与现实鲜活案例重合,那段令人心酸的过往就重新激发了公众对历史问题的情绪对抗。尤其是在当前强调法治的背景下,无论是基层计生委强硬的指标摊派还是基层执法人员惯性的野蛮粗暴,都已经与社会大环境格格不入。新的政策实施以后,舆论对计生委部门的存在意义和工作方式一直有高度敏感的情绪观望,一旦出现负面信息,只会放大公众对计生单位、计生人员工作的质疑和不信任感,遭遇舆论法理和人情的双重指控。

  2、舆论讨论的意识形态化消解公共核心话题。自媒体讨论的“爱国转折”很大一部分是当事人微博言论的个人因素使然。当前舆论场立场多元、价值多元、观念多元,对同一公共事件的表达杂音扩大,导致舆论走向复杂多变。胡正高此前对时事的关注和爱国表达在舆论场塑造了一个“正能量”形象,此次被“强制结扎”却遭遇了社会“负能量”,这种对比反差迎合了部分网民对现实问题不满的戾气,成为网民宣泄无奈之感的又一窗口。不过,也确实存在少部分网民,在“爱国”等意识形态问题上热衷于网络站队、标签化解读,立场先行、无视事实,把公共话题探讨转移到对当事人个人问题的争论中,借机“报复”,他们的言论谩骂、人身攻击意味较重。对于这些言论,网民应当保持一定的思辨能力,不能让站队取代是非判断,唯此,才能让公共讨论体现更多的理性光芒。

  舆情分析:

  信息发布反转,政府形象受损

  从初期通报的“符合规定”、“没有强制”到最终“确认强制”、“启动问责”,云南当地面对负面舆情,高度重视、快速介入、勇于纠错的态度和勇气还是值得肯定的,但同时也暴露出当前政务信息发布中存在的几个问题:

  1、贸然否定式回应,依据不强留下漏洞。信息发布最基本的要求是要客观真实、完整再现,若不能做到这一点,信息发布不仅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甚至还会引起误导,最终使信息发布者本身丧失公信力。对于网民的爆料监督,当地官方及时公开回应,解释前因后果并没有错,但镇雄县在抢占“第一时间”的同时,却忽略了对执法依据确凿性这个最核心问题的求证。从媒体及网民挖出科普的法律知识来看,无论是国家计生法律还是《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都没有明确授权基层政府可以对公民实行强制结扎。对行政部门而言,法无授权不可为是基本法治思维,也是舆论常识。当面对舆论对“强制结扎”强烈质疑时,当地官方在缺乏完整调查和事实核查的前提下贸然回应“符合规定”、“手术合规”,过于草率,之后当地关于对是否“自愿结扎”又说法反复,经不起推敲,似是而非的回应更在舆论场留下一个捂盖子、护短的印象联想,不仅无助于舆情的化解,还会增大舆论对官方舆情应对真实性的质疑,抬高了当地舆情危机的压力,逼迫更高级别部门介入回应。而一旦最终信息发布出现反转,反过来只会挫伤地方政府形象和名誉。

  2、缺乏有力证据链,口头否认权威不足。信息发布者如果不能独立于被发布的事件主角,其信息发布不但不能做到客观真实,甚至信息发布本身也有可能被用来为其占领舆论阵地服务。此次事件中,有无强制结扎行为是影响公众态度和价值判断的关键,但双方各执一词,事实不清晰致使争议持续。一方面,相比于网络照片中胡正高身上伤痕的“有图有真相”,当地政府部门在做回应时,只是做出了口头回应——“做了工作征求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手术”,相关的证据却没有拿出来,无法形成有力的应对回击,难令舆论信服;另一方面,最初作回应的镇雄县政府本身就是涉及案件的当事方。“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是舆情应对的大忌,往往会陷入自说自话的窘境,难具舆论说服力。当舆论质疑情绪高企时,需要各级部门联动协同处理危机,由更高、更独立的部门进行政府信息发布,以保障调查处置的客观公正。更高级别的云南省卫计委介入调查和处理结果发布后,在舆论场一锤定音效果明显,舆论质疑基本消退,舆情平稳。

初审编辑:

责任编辑:牛春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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